我上高中那年,开学第一天,父亲骑着二八大杠把我送到校门口。他在我身后,说了一句“好好学。”转身离去。今年我送她到校门口,说这那句和当年父亲一样的话。两代人,两个背影。我没有像父亲当年一样转身离开——我站在校门口目送着她走进教学楼,看不见了,才转身。原来每一代家长和孩子,都在用同一种方法“逐新”。
晚上,我看见她放下书包,捂着耳朵背书。没有多余的话,我只看见她专注的模样,还有台灯下密密麻麻标了红的化学课本。没有两个月前初三晚自习结束后的焦虑与急躁;更没有在夜里疲倦中温习功课的畏难情绪。有的只是向功课倾注的无尽专注,在夜里无比清晰。我给她端去热好了的牛奶,她也只是抬头朝我笑笑,声音轻轻的:“谢谢妈妈。”然后继续低下头去。
我坐在对面等她,等她开始收拾书包了才不再担心惊扰了她,开口问她第一天的感受怎么样。她笑着整理作业,说课堂的进度快了,课程难了,作业也多了。可我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的忧虑,她笑得那样舒心。
从此,她每天都是这样的状态。
我看着她慢慢独立起来,遇到困难时不再第一时间喊我。在家里,我渐渐见不到她无措的模样了。我看见她对着一道数学题沉思,看见她一个人处理打碎了的花瓶,再重新买一个。她不再捧着我的牵挂,小心地,蹒跚地走路。而是把它揣进兜里,然后慢慢尝试着大踏步地前进。我知道,她成长了。
第二周的周四,她忽然和我说“妈,我们历史老师讲课可有意思了。她讲秦统一中国的时候不是照本宣科的完全标准的结论,而是讲咱们现在的家国。”她说话的时候,眸子黑亮亮的。我看见她在周六晚上放下手机,猫在被窝里读书,神情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。
原来学校的教育不是把整合好了的知识点全部塞进她手里,而是在她心里点燃了一把火。那把火浇不灭,一点燃了,就明明的亮着。然后让她自己捧着火,去追逐太阳。
我能做的就是牵挂,让她回头时自己都在。当老师发现她在学校中的问题时与她沟通,理解她,劝慰她,做好学校教育的补位工作。同老师一起,接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接力棒,一起迈向新的高中生活。
最后就是来自我的,对她的一个小小的期望。我期望她能够像现在这样,保持着自己的节奏。因为高中不是仅考验爆发力的百米赛跑,而是一场对身心的,全面考验的马拉松。跑得快的人不一定能冲过终点,但保持着自己的节奏,就一定能走到最后。我想和她说,孩子,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愿你能保持住这一份坚守,一步一脚印,稳扎稳打地走下去。
我站在校门口,用着和她同样的方式“逐新”。孩子向前走,我们向后退,为他们筑起一面高大宽厚的墙。他们回头看,一直在;他们疲惫了靠上去,会心里暖。
高一三班
张语实家长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