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咸黄冈泾河中学高一24班匡绪航:取一瓢湘江水

发布时间:2026-10-29作者:西咸新区黄冈泾河学校  来源:西咸新区黄冈泾河学校热度:95


取一瓢湘江水

高一24班  匡绪航

天微亮,朝日未来得及将长夜一把点燃,外公就早已从被窝中爬起。我朦朦胧胧间见他提起桶,挑起担,我就知道外公这时又要去江边取水了。

我生于洞庭以南的湘江畔,这里远离城镇的车水马龙,僻离都市的灯红酒绿,只有江中的浪花不断翻腾,带来远方的故事。外公曾对我讲:“我们湖南人呀都是湘江的孩子,我们所吃的每一粒米,每一片菜都是它带给我们的。”儿时无知,总以为田里的作物竟都是从江中来的,不曾想这条普通的江水,也竟有这般冲力,心中不禁更加眷恋这条育我的河流,也更加钦佩外公的博学。

外公每日清晨都要早早起床去江边取水,我曾多次问他,为何明明可以直接接取家中的自来水给田里的蔬菜浇灌,但他偏偏要跑去江边挑水,难不成江水还能比干净的自来水更好些?外公只是笑笑,意味深长地对我说:“我们田里的菜呀更喜欢被江水浇灌,这样它们才能长得更好些。”我诧异道:“菜又不是人,也会挑食吗?”外公不再应答,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,便又去干活去了。我也不再深思,跑去寻伙伴玩耍。

幼时的我,总喜欢在学校里惹些事端。曾有一次,我将数学课本叠成飞机在教室中乱飞,恰巧被老师撞见,老师一时便怒发冲冠,将外公叫来了学校。外公来时,裤角上还带着未干透的泥巴,在办公室里不断地向老师道着歉,说着又往老师桌上递了一篮鸡蛋。最终,我被外公带回了家,路上我本以为回家必定要被外公数落一顿,我一言不发,跟在外公身后走着。

走到家门口,料想中的骂声并未到来,外公转头对我说:“航航,把桶提上,我们去田里。”我照做,提起那只沉旧的木桶跟着外公向田里走去。此时正值晌午,太阳炙烤着地面,还未走到地里,我就早已热得大汗淋漓。外公走在前面也秉持着沉默。终于到了田间,外公看了看地上的土壤,又对我说:“航航,帮外公去江边取一桶水来。”我不满的嘟起嘴想要去江边取水,但毕竟还是动身往江畔走去。太阳很晒,我在路上飞快地跑着,跑到江边,用瓢一放一收把江水装进木桶里。等到桶装满水,要提起桶动身返程时,才发现外公平时所提的桶原来如此沉重。我在路上一步一步慢慢地挪移着,用了好一会儿,终于到了田里,桶里的水也洒了大半。彼时,外公正弯着腰查看田里菜的长势。等到我走到他身后,他才扶起腰慢慢地转了过来。他望了望水桶里洒了大半的水,又望了望我额上的汗珠,那是我第一次见这样深邃的目光,正最终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汗,开口道:“航航,外公送你去念书,就是为了让你以后能干这累活,在学校里,就要好好听老师的话,少淘气,下次可不兴这样了。”

现在想起来,外公让我提的那桶水从来不是对我的惩罚,而是为了让我晓得农活的辛劳。再想想他为了讨好老师送出的那篮鸡蛋,也只是为了让老师对我多些关照,让我不会过上他那样的日子。后来,外公对我说又说了些什么,我也早已记不清了。只记得后来再未在学校里淘气,让外公被叫出去学校,外公也再未让我去江边打过水。

如今,村里早已通了水渠,只要把电源一开,水就会自己灌进田里。可外公依旧每日清早跑到江边取水,嘴上只说着习惯了,改不掉。我想,或许这就是一个湖南农民心中永远的执念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