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志笃行，礼赞家国
——植根故土，振翅远航
2028届四班思渊腾家长
儿子十四岁，对“国家”这个词似懂却又少那么几分。我不急着解释。有些东西，得等它自己生出根芽。
今年3月，新闻里播“最美巾帼奋斗者”发布仪式，贺娇龙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，可是人已经不在了。儿子看到画面里那个红衣策马的身影，问这是谁。我说是一个把家乡昭苏变成很多人知道的人。2020年她身披红斗篷在雪原策马，把昭苏带进了无数人的视线。后来她蹲在田埂上问村民补贴有没有拿到，教一个不会说普通话的村民查字典，一个冬天翻了三遍。2026年1月，她在博乐拍摄农产品电商素材时意外坠马，抢救无效离世，年仅四十六岁。儿子听着，忽然说：“她好像一直在管别人的事。”我说是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轻轻说：“那她家里人应该挺难受的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也挺骄傲的。”
5月，神舟二十三号载人飞船发射圆满成功。电视里，航天员黎家盈对着镜头笑了笑。她是三个孩子的母亲，行囊里装着孩子们写的二十多封信和画的画，字歪歪扭扭，画也简简单单，她说那是“世界上最贵重的东西”。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：“我们家庭是一个小家，但是国家就是一个大家。妈妈现在要离开一段时间，爸爸会帮忙照顾这个小家，妈妈要去那个大家。”儿子靠在沙发上，抬头看着屏幕，眼里忽然亮了一下。
前几天晚饭，我随口提了句：“今年是长征胜利九十周年。”儿子筷子没停，嗯了一声。我说，九十多年前，红军战士踏霜冒雪，身着草鞋，翻越夹金山。”他停下来，转头问我：“夹金山，现在还有人走吗？”我说有。然后给他讲唐立志一家的故事。1934年红军长征经过零陵，一百余名战士牺牲后，唐立志的祖辈冒险将这些战士的遗体抬上山，安葬在自己的祖山里，立下家规，世代守墓。从祖辈到唐立志，四代人，九十余年，除草培土、焚香祭扫，从未中断。儿子听完，筷子停在碗边，问：“没人要求他们吧？”我说没有，家规是自己立的。
那天晚上关灯前，他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，在末尾添了一行自己的字。我没有凑近看。他跟我说：“妈妈，贺阿姨管了那么多别人的事，黎阿姨去大家，唐爷爷家守了九十余年，”他停了一下，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，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反正，都是挺不容易的。”说完就回房间了，门关得比平时轻一点。
我收着碗，忽然觉得，爱国这件事，从来不是大人把孩子叫到跟前、掰开揉碎讲出来的。它是一颗种子，落在三月一个走了的人被那么多人记得的温度里，落在五月一个航天妈妈说的那句“小家”和“大家”里，落在秋天一座座守了九十年的无名坟里。国家这个东西，就是这么一层一层接住的。十四岁的孩子嘴上不说什么，但种子已经落进了土里。
家庭能做的，不过是让这些日常里的温度不被跳过。然后等着它生根发芽、长出翅膀。